【島涼】人偶（上）
下午時分接近傍晚的町田市街道，陽光帶著綿密又不顯張揚的力道柔和的散佈著。
還不到上班族們下班的時間，幾個主婦在一旁的蔬果店裡挑選著晚餐的食材，剛放學的中學生們三三兩兩談笑走過，顯得冬日夜晚來臨前帶著金色陽光那短暫即逝的平和寧靜時光是如此的彌足珍貴。
還不到上班族們下班的時間，幾個主婦在一旁的蔬果店裡挑選著晚餐的食材，剛放學的中學生們三三兩兩談笑走過，顯得冬日夜晚來臨前帶著金色陽光那短暫即逝的平和寧靜時光是如此的彌足珍貴。
「中島，要不要一起去那邊的書店逛一逛？」
「不了，我想直接回家，明天學校見吧。」笑著婉拒了朋友的提議，被稱做中島的男孩揮了揮手轉進另一條街道。
右手邊的這條街道，即使是冬日仍是種滿了許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儘管因為季節的變更使植物漸漸凋零，他還是喜歡悠閒享受著這段回家的路程、屬於一個人的短暫時間。看著路旁的景物，放慢腳步輕輕鬆鬆的走著，偶爾交錯過幾個路人或幾隻貓狗這樣的平凡安然。
腦中沒有特別想著什麼，只是這樣放鬆的走著，繼續往前的一段路是由幾間商家組成的，走著走著男孩卻發現在這條每天必經的道路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間店，就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印象中是昨天還沒有的。
他狐疑的停下腳步，看著這間外型看來灰灰舊舊彷彿經營了很久很久的店，但卻怎麼想都毫無印象。
木製的老舊房舍，若不是門口掛了塊招牌寫著「人形屋」，怎麼看都不會讓人聯想到是賣東西的店家，而會以為只是一般的住屋呢。
這間店的外表毫不起眼，再加上賣的物品是引不起年輕人興趣的古代人形偶像，男孩原本以為自己會就這樣直接離去，但出乎意料的卻還是走了進去，也許是好奇心使然，他下意識的就是想進去看看。
推開有些重量的木門，接著入眼的是一塊陳舊的布簾，男孩心裡想著這間店肯定生意不佳，或許再過不久就會關門大吉了，因為幾乎沒有店家會將布簾放在入口處，一進門就將商品擋了個嚴實，讓人一點購買慾都沒有，究竟是還要不要做生意呢？
秉持著進來都進來了不如就看一看的想法，他掀開布簾往裡頭走去。
就如同店家外表給人的感覺，這間店的內部也是相當老舊不堪。昏黃的燈光下，人偶們如砌磚般規規矩矩的擺放著沒有絲毫陳設上的布置，店內充斥著淡淡的木頭以及漆膠的味道，街道上令人溫暖的陽光彷彿怎麼照都照不進這木屋牆邊的窗戶內，店內不僅昏暗，且空氣也相當沈重滯悶。
男孩胡亂想著，做為一家賣人偶的店，也許這樣的行銷策略其實是成功的，因為整間店上下就屬那些排放著的人偶最為醒目，不但衣著華麗且樣貌精巧。
「在找什麼嗎？」
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後傳出讓他嚇了一跳，本來還在奇怪怎麼都沒看見半個人影，彷彿回應著他的疑惑似的，對方就這麼出聲了。
猛地一轉頭，在自己剛進來時沒注意到的地方，擺放著小小的櫃檯，一個看起來年紀應該跟他差不多的少年就坐在木椅上看著他，淡淡的笑著。
「啊，沒……」對方冷靜的問話突然讓他產生了莫名的錯覺，有種突然闖入別人家中被發現的慌亂困窘。
「我嚇到你了嗎？」
「沒有，只是…剛剛好像沒有看到你…」對方不曉得已經在旁邊看了多久？一想到也許自己剛才那副探頭探腦到處打量的愚蠢模樣被人盡收眼底就覺得相當難為情。
「是嗎？不過，我是很歡迎的喔！」少年微微一笑，接著說道：「等你很久了呢！你好，我叫做山田涼介，叫我涼介就可以了。」
「呃…我叫…中島裕翔。」有點被這樣的情況弄糊塗了，眼前的少年像是很開心的自我介紹了起來，然後自己也窘迫的跟著回應，在賣人偶的店裡有種特別突兀的違和感。
「你剛剛說…等我很久了？」裕翔突然回想起對方的話，聽著像是有哪裡不對勁。
「是啊，等你很久了，我的第一個客人。」少年帶著笑意的回答著，不覺得有何不妥。
「這樣啊…第一個客人。」看來生意是真的很不好呢，裕翔看著少年默默想著。
眼前這個叫做涼介的少年其實長得相當好看，但不知道是不是長期待在店裡都沒曬太陽的關係，皮膚非常的白晰，像現在這樣在昏黃的燈光下又隔了點距離，看起來就像是白到有點透明似的，認真的說應該是蒼白到毫無血色的面容，若不是正在笑著跟自己說話，還真會讓人以為他其實也是待出售的人偶之一呢。
「這些人偶…很貴嗎？不好意思，我對這個不是很瞭解。」看著店內生意不好的樣子，不知道涼介的生活會不會有問題，雖然才剛認識沒多久，但對方卻讓他有種親切的熟悉感，於是裕翔想著或許自己能幫點忙，但卻又不確定是否有能力負擔。
「你要送人的嗎？還是自己收藏？」涼介眼睛一亮的問道。
「應該是…自己收藏吧。」送也不知道要送誰，看來只能自己留著。
「嗯！那麼想要什麼樣的人偶呢？」
裕翔走到擺放人偶的木櫃前一尊一尊仔細端詳，不得不說這間店所製作的人偶都相當精美，人偶最重要的臉部五官也雕塑的栩栩如生，而用色方面也非常講究，整體做工及服飾搭配都很精巧細緻，若不是這些古形人偶尺寸較小且不會動，不然真要讓人以為是活生生的人了。
但是，好看是好看，裕翔挑選了很久，看來看去就是無法決定該買哪個好，似乎都沒有勾起他想購買的慾望，感覺就是缺少了些什麼。
「如果需要的話，也可以訂製人形喔。」不知何時涼介已悄悄來到裕翔身旁輕輕開口說道。
「真的嗎？那還蠻有趣的嘛！」裕翔覺得相當新奇，訂製特定的形象總比買個陌生的臉孔回家來的好吧。
但是，要訂製誰的人形呢？
裕翔又陷入了苦惱。
訂製自己的好像太自戀了，訂製別人的又想不出來要做誰的好。啊！不如就做涼介的好了，反正本來就是為了幫他的店捧場才買的，而且他本身也長的像個瑭瓷娃娃，這樣也不用怕會被家裡的人問東問西，好！就這麼決定了。
「就做你的人形吧！」裕翔灑脫一笑。
「啊？做我的？」涼介驚訝的語氣帶著一絲驚喜。
「嗯嗯！做你的。要好好的做喔！」裕翔打趣道。
「那當然。不過，你真的要買嗎？」涼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口。
「是啊！希望不會很貴…哈哈。」打定了主意的裕翔現在心裡輕鬆多了，完全沒有了剛進門時的拘束感。
「不會的。那麼，你三天後來拿吧。」
「這麼快啊！好厲害。」
「對了，我知道一個關於人偶的鬼故事喔，想不想聽？」涼介神秘的笑了笑。
「好啊！你說。」渾然不覺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裕翔相當開心今天能因此認識了涼介，第一次見面就很投緣，讓兩人不知不覺想繼續聊下去。
「可是我怕你聽完就不想買了，呵呵。」
「不會啦，我都已經說要買了，你就不要賣關子了，快點說吧！」裕翔催促道。
「嗯，這是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是真實的事情喔……」涼介的目光柔和的看著裕翔，輕輕說起久遠前的故事。
「距離現在剛好一百年以前，幕府快要結束的明治末期時代，其實在經過了維新改革之後雖然人民的觀念漸漸從傳統守舊趨近文明開放，但老一輩的人還是秉持著根深蒂固的保守思想，對很多事情跟觀念都仍無法接受。
當時，地方上有一戶相當有聲望的富裕人家，那戶人家的女主人早逝，只留下了男主人與年少的獨子，那個孩子的年紀就跟你我差不多。」說到此處，涼介別有深意的笑著看向裕翔。
接著繼續說道：「因為相依為命的關係，男主人相當疼愛那唯一的孩子。
後來在那附近搬來了一戶從外地來的人家，因為剛搬來不久，且就在鄰近之處，自然也受到了許多富裕人家的照顧，兩家孩子也因為年齡相仿而熟赧了起來，因為彼此都是男孩子的關係，很快就打成一片、形影不離，兩個人非常的要好。
但沒有想到的是，這樣的關係卻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了變化，原本只是單純的友誼，卻因為彼此互相吸引而變成了更加深刻的感情…
那個時候因為兩人都還只是年少的孩子，雖然隱約知道這樣的感情在當時是於世不容的，但是因為年少輕狂，兩個人愛的相當執著，怎麼樣都不願分開，只好努力的隱瞞下去。」
「等一下等一下，你是說…這是兩個男孩互相喜歡的禁忌之愛？？」裕翔打斷涼介的話，帶點好奇又驚訝的語氣詢問道。
「是啊！同性之愛。」涼介微偏著頭眨了眨眼，俏皮的笑著。
「嗯…有點難想像呢。」裕翔喃喃自語的說。
「是嗎…」涼介若有所思的看著裕翔，輕聲回應。
「然後呢？然後呢？」
隨著裕翔興致勃勃的追問，涼介繼續說道：「在那樣的鄉里上，這樣的關係終究沒有隱瞞多久就被發現了。最先發現的當然是富裕人家的男主人，因為他非常疼愛孩子的關係，很快就注意到愛子一些不尋常的變化，在派人私下跟蹤監督後很驚訝的發現了兩人不尋常的交往。
男主人非常生氣，千方百計阻止兩人在一起，甚至用了相當激烈的手段。因為男主人在地方上是相當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當然不容許這樣傷風敗俗的事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也沒有辦法接受街坊鄉里異樣眼光的評論，所以他想盡辦法在這件事曝光前阻斷兩人的交往。
由於男主人很疼愛自己的獨子，所以只好打壓另一個男孩，要他斷絕與自己兒子的往來。後來這件事在巧合下被自己孩子得知了，兩個人不願一直處於被逼迫的狀態，於是約定了某天夜晚一起逃離，逃到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兩個人一起生活。
就在那個約定離開的晚上，這個秘密的行動被富裕人家府上的家僕發現通報了男主人，於是男主人勃然大怒的下令全府邸大院的僕役都出動去將兩人捉回。
兩個男孩非常害怕，只能拼命的往前跑，不斷的逃。後來他們逃進了後山的樹林中，樹林裡很黑很暗，夜晚的風呼呼的吹著，兩個人又冷又害怕，卻只能緊抓著彼此的手一直往前跑。就算到了這種情況，兩個人也還是不願意分開，誰也不想先放開手。
他們豁出去似的一直跑，後面的人也卯足全力追著，後來兩個人跑到了樹林盡頭，因為深夜的林子裡相當黑暗，根本看不清腳下的狀況，就只能憑本能移動。其實跑到最後根本已經沒有路了，樹林盡頭接著的是懸崖峭壁，當兩人意識到時已經來不及停止，於是很不幸地一起墜入深谷中當場斃命。
據說發現屍體時，兩個人一直到最後一刻手都還是緊緊牽著的喔。嗯…是不是相當淒美浪漫的故事呢？」悠悠的說著像是近在眼前的故事，涼介在語末淡淡笑著詢問。
「什麼淒美浪漫啊？根本就是太悲慘了！怎麼會有這種事嘛～」像是為兩人不幸的遭遇抱不平似的，裕翔悻悻然的說。
「沒有辦法啊，在那個年代這種事是很難讓人接受的。」
「也是啦！就算是在現在也不一定能接受呢，何況是一百年前。」裕翔接著說道：「那後來呢？」
「後來啊…」涼介停頓了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說道：「很晚了耶，你該回去了，剩下的部分明天再說吧。」
裕翔跟著看了腕錶，驚呼一聲：「哇！不知不覺都這麼晚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找你聽故事。」
沒想到跟第一次見面的人就能這麼有話聊，讓喜愛交朋友的裕翔非常開心。
「好啊，明天等你來。」涼介笑著送裕翔走出玄關，眼睛彎成了好看的弧度。
---by vivi---
「不了，我想直接回家，明天學校見吧。」笑著婉拒了朋友的提議，被稱做中島的男孩揮了揮手轉進另一條街道。
右手邊的這條街道，即使是冬日仍是種滿了許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儘管因為季節的變更使植物漸漸凋零，他還是喜歡悠閒享受著這段回家的路程、屬於一個人的短暫時間。看著路旁的景物，放慢腳步輕輕鬆鬆的走著，偶爾交錯過幾個路人或幾隻貓狗這樣的平凡安然。
腦中沒有特別想著什麼，只是這樣放鬆的走著，繼續往前的一段路是由幾間商家組成的，走著走著男孩卻發現在這條每天必經的道路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間店，就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印象中是昨天還沒有的。
他狐疑的停下腳步，看著這間外型看來灰灰舊舊彷彿經營了很久很久的店，但卻怎麼想都毫無印象。
木製的老舊房舍，若不是門口掛了塊招牌寫著「人形屋」，怎麼看都不會讓人聯想到是賣東西的店家，而會以為只是一般的住屋呢。
這間店的外表毫不起眼，再加上賣的物品是引不起年輕人興趣的古代人形偶像，男孩原本以為自己會就這樣直接離去，但出乎意料的卻還是走了進去，也許是好奇心使然，他下意識的就是想進去看看。
推開有些重量的木門，接著入眼的是一塊陳舊的布簾，男孩心裡想著這間店肯定生意不佳，或許再過不久就會關門大吉了，因為幾乎沒有店家會將布簾放在入口處，一進門就將商品擋了個嚴實，讓人一點購買慾都沒有，究竟是還要不要做生意呢？
秉持著進來都進來了不如就看一看的想法，他掀開布簾往裡頭走去。
就如同店家外表給人的感覺，這間店的內部也是相當老舊不堪。昏黃的燈光下，人偶們如砌磚般規規矩矩的擺放著沒有絲毫陳設上的布置，店內充斥著淡淡的木頭以及漆膠的味道，街道上令人溫暖的陽光彷彿怎麼照都照不進這木屋牆邊的窗戶內，店內不僅昏暗，且空氣也相當沈重滯悶。
男孩胡亂想著，做為一家賣人偶的店，也許這樣的行銷策略其實是成功的，因為整間店上下就屬那些排放著的人偶最為醒目，不但衣著華麗且樣貌精巧。
「在找什麼嗎？」
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後傳出讓他嚇了一跳，本來還在奇怪怎麼都沒看見半個人影，彷彿回應著他的疑惑似的，對方就這麼出聲了。
猛地一轉頭，在自己剛進來時沒注意到的地方，擺放著小小的櫃檯，一個看起來年紀應該跟他差不多的少年就坐在木椅上看著他，淡淡的笑著。
「啊，沒……」對方冷靜的問話突然讓他產生了莫名的錯覺，有種突然闖入別人家中被發現的慌亂困窘。
「我嚇到你了嗎？」
「沒有，只是…剛剛好像沒有看到你…」對方不曉得已經在旁邊看了多久？一想到也許自己剛才那副探頭探腦到處打量的愚蠢模樣被人盡收眼底就覺得相當難為情。
「是嗎？不過，我是很歡迎的喔！」少年微微一笑，接著說道：「等你很久了呢！你好，我叫做山田涼介，叫我涼介就可以了。」
「呃…我叫…中島裕翔。」有點被這樣的情況弄糊塗了，眼前的少年像是很開心的自我介紹了起來，然後自己也窘迫的跟著回應，在賣人偶的店裡有種特別突兀的違和感。
「你剛剛說…等我很久了？」裕翔突然回想起對方的話，聽著像是有哪裡不對勁。
「是啊，等你很久了，我的第一個客人。」少年帶著笑意的回答著，不覺得有何不妥。
「這樣啊…第一個客人。」看來生意是真的很不好呢，裕翔看著少年默默想著。
眼前這個叫做涼介的少年其實長得相當好看，但不知道是不是長期待在店裡都沒曬太陽的關係，皮膚非常的白晰，像現在這樣在昏黃的燈光下又隔了點距離，看起來就像是白到有點透明似的，認真的說應該是蒼白到毫無血色的面容，若不是正在笑著跟自己說話，還真會讓人以為他其實也是待出售的人偶之一呢。
「這些人偶…很貴嗎？不好意思，我對這個不是很瞭解。」看著店內生意不好的樣子，不知道涼介的生活會不會有問題，雖然才剛認識沒多久，但對方卻讓他有種親切的熟悉感，於是裕翔想著或許自己能幫點忙，但卻又不確定是否有能力負擔。
「你要送人的嗎？還是自己收藏？」涼介眼睛一亮的問道。
「應該是…自己收藏吧。」送也不知道要送誰，看來只能自己留著。
「嗯！那麼想要什麼樣的人偶呢？」
裕翔走到擺放人偶的木櫃前一尊一尊仔細端詳，不得不說這間店所製作的人偶都相當精美，人偶最重要的臉部五官也雕塑的栩栩如生，而用色方面也非常講究，整體做工及服飾搭配都很精巧細緻，若不是這些古形人偶尺寸較小且不會動，不然真要讓人以為是活生生的人了。
但是，好看是好看，裕翔挑選了很久，看來看去就是無法決定該買哪個好，似乎都沒有勾起他想購買的慾望，感覺就是缺少了些什麼。
「如果需要的話，也可以訂製人形喔。」不知何時涼介已悄悄來到裕翔身旁輕輕開口說道。
「真的嗎？那還蠻有趣的嘛！」裕翔覺得相當新奇，訂製特定的形象總比買個陌生的臉孔回家來的好吧。
但是，要訂製誰的人形呢？
裕翔又陷入了苦惱。
訂製自己的好像太自戀了，訂製別人的又想不出來要做誰的好。啊！不如就做涼介的好了，反正本來就是為了幫他的店捧場才買的，而且他本身也長的像個瑭瓷娃娃，這樣也不用怕會被家裡的人問東問西，好！就這麼決定了。
「就做你的人形吧！」裕翔灑脫一笑。
「啊？做我的？」涼介驚訝的語氣帶著一絲驚喜。
「嗯嗯！做你的。要好好的做喔！」裕翔打趣道。
「那當然。不過，你真的要買嗎？」涼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口。
「是啊！希望不會很貴…哈哈。」打定了主意的裕翔現在心裡輕鬆多了，完全沒有了剛進門時的拘束感。
「不會的。那麼，你三天後來拿吧。」
「這麼快啊！好厲害。」
「對了，我知道一個關於人偶的鬼故事喔，想不想聽？」涼介神秘的笑了笑。
「好啊！你說。」渾然不覺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裕翔相當開心今天能因此認識了涼介，第一次見面就很投緣，讓兩人不知不覺想繼續聊下去。
「可是我怕你聽完就不想買了，呵呵。」
「不會啦，我都已經說要買了，你就不要賣關子了，快點說吧！」裕翔催促道。
「嗯，這是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是真實的事情喔……」涼介的目光柔和的看著裕翔，輕輕說起久遠前的故事。
「距離現在剛好一百年以前，幕府快要結束的明治末期時代，其實在經過了維新改革之後雖然人民的觀念漸漸從傳統守舊趨近文明開放，但老一輩的人還是秉持著根深蒂固的保守思想，對很多事情跟觀念都仍無法接受。
當時，地方上有一戶相當有聲望的富裕人家，那戶人家的女主人早逝，只留下了男主人與年少的獨子，那個孩子的年紀就跟你我差不多。」說到此處，涼介別有深意的笑著看向裕翔。
接著繼續說道：「因為相依為命的關係，男主人相當疼愛那唯一的孩子。
後來在那附近搬來了一戶從外地來的人家，因為剛搬來不久，且就在鄰近之處，自然也受到了許多富裕人家的照顧，兩家孩子也因為年齡相仿而熟赧了起來，因為彼此都是男孩子的關係，很快就打成一片、形影不離，兩個人非常的要好。
但沒有想到的是，這樣的關係卻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了變化，原本只是單純的友誼，卻因為彼此互相吸引而變成了更加深刻的感情…
那個時候因為兩人都還只是年少的孩子，雖然隱約知道這樣的感情在當時是於世不容的，但是因為年少輕狂，兩個人愛的相當執著，怎麼樣都不願分開，只好努力的隱瞞下去。」
「等一下等一下，你是說…這是兩個男孩互相喜歡的禁忌之愛？？」裕翔打斷涼介的話，帶點好奇又驚訝的語氣詢問道。
「是啊！同性之愛。」涼介微偏著頭眨了眨眼，俏皮的笑著。
「嗯…有點難想像呢。」裕翔喃喃自語的說。
「是嗎…」涼介若有所思的看著裕翔，輕聲回應。
「然後呢？然後呢？」
隨著裕翔興致勃勃的追問，涼介繼續說道：「在那樣的鄉里上，這樣的關係終究沒有隱瞞多久就被發現了。最先發現的當然是富裕人家的男主人，因為他非常疼愛孩子的關係，很快就注意到愛子一些不尋常的變化，在派人私下跟蹤監督後很驚訝的發現了兩人不尋常的交往。
男主人非常生氣，千方百計阻止兩人在一起，甚至用了相當激烈的手段。因為男主人在地方上是相當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當然不容許這樣傷風敗俗的事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也沒有辦法接受街坊鄉里異樣眼光的評論，所以他想盡辦法在這件事曝光前阻斷兩人的交往。
由於男主人很疼愛自己的獨子，所以只好打壓另一個男孩，要他斷絕與自己兒子的往來。後來這件事在巧合下被自己孩子得知了，兩個人不願一直處於被逼迫的狀態，於是約定了某天夜晚一起逃離，逃到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兩個人一起生活。
就在那個約定離開的晚上，這個秘密的行動被富裕人家府上的家僕發現通報了男主人，於是男主人勃然大怒的下令全府邸大院的僕役都出動去將兩人捉回。
兩個男孩非常害怕，只能拼命的往前跑，不斷的逃。後來他們逃進了後山的樹林中，樹林裡很黑很暗，夜晚的風呼呼的吹著，兩個人又冷又害怕，卻只能緊抓著彼此的手一直往前跑。就算到了這種情況，兩個人也還是不願意分開，誰也不想先放開手。
他們豁出去似的一直跑，後面的人也卯足全力追著，後來兩個人跑到了樹林盡頭，因為深夜的林子裡相當黑暗，根本看不清腳下的狀況，就只能憑本能移動。其實跑到最後根本已經沒有路了，樹林盡頭接著的是懸崖峭壁，當兩人意識到時已經來不及停止，於是很不幸地一起墜入深谷中當場斃命。
據說發現屍體時，兩個人一直到最後一刻手都還是緊緊牽著的喔。嗯…是不是相當淒美浪漫的故事呢？」悠悠的說著像是近在眼前的故事，涼介在語末淡淡笑著詢問。
「什麼淒美浪漫啊？根本就是太悲慘了！怎麼會有這種事嘛～」像是為兩人不幸的遭遇抱不平似的，裕翔悻悻然的說。
「沒有辦法啊，在那個年代這種事是很難讓人接受的。」
「也是啦！就算是在現在也不一定能接受呢，何況是一百年前。」裕翔接著說道：「那後來呢？」
「後來啊…」涼介停頓了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說道：「很晚了耶，你該回去了，剩下的部分明天再說吧。」
裕翔跟著看了腕錶，驚呼一聲：「哇！不知不覺都這麼晚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找你聽故事。」
沒想到跟第一次見面的人就能這麼有話聊，讓喜愛交朋友的裕翔非常開心。
「好啊，明天等你來。」涼介笑著送裕翔走出玄關，眼睛彎成了好看的弧度。
---by vivi---
